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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EVER

尽管命运从未停止变幻,我依旧等待属于我的遇见......

 
 
 

日志

 
 
关于我

你不只是属于你自己的,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只属于自己的,每个人都与他人相连,与他人分享某些事物。 这就是为何人类无法自由, 为何人类会拥有喜悦也拥有悲伤,以及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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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国物语 第九卷 红梅夜香(下)  

2007-12-26 12:36:44|  分类: 彩云国物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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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逆转构图 

 

回到邵可府后,秀丽邀请苏芳一起吃饭,可是苏芳摇着头拒绝了。 

“……我说,你不是要写呈报书吗?” 

“对呀,可以的话我打算今天之内把它写好呢。” 

“哦,是吗…对了,这个给你。果然是在我家里来着。” 秀丽反射性的伸出手接过苏芳扔出来的东西,一看原来是一个小钱袋。打开来发现里面包着金币和单独一只的银造狸猫形耳环。 

“这是所谓的证据,有总比没有的好吧?” 

“谢谢你,不过里面还有一个狸猫耳环啊?” 

“那个你先拿着,说不定我再回来拿的。” 

“啊?” 

秀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苏芳已经拦下一架附近经过的轿子溜掉了。 

   

——那天晚上,秀丽和邵可还有静兰三个人一起吃过晚饭之后,静兰因为要修理瓦盖,上了屋顶。难得的公休日也因为工作啦奉陪秀丽等等花光了时间,连到了晚上也还要修理屋顶。不过现在不修理的话很快雨季就会来了。 

(让羽林军的精锐武官修理屋顶这种事……恐怕也只有我家干得出来吧……对不起啊,静兰……) 

一边听着屋顶上通通通的敲打声,秀丽一边在轻松的心情中洗完了碗。当她回到客厅的时候,邵可还在客厅里……正在给秀丽冲茶。 

“……嗯,谢谢你,父亲大人。” 

“不用谢。” 

那通通通的声音仍然听得见,一边听着这声音,秀丽一边回想起这几天以来的事情。自从茶州一行之后,秀丽不断在想着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她一直想对父亲说。不过按照秀丽的坏习惯,这种不好开口的事情总会一拖再拖。不过,经过三太,还有苏芳这件事后,秀丽终于决定了。既然已经到了不能再逃避的时候,就只有在迷惘之前下定决心,跟父亲说个清楚了。 

她决定绝对不能再拖下去,让事情发展到让自己后悔的地步。 

秀丽把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脸,低下了头。 

为了寻找适当的说话,她打算深深吸一口气---可是却有点失败了。 

“……父亲大人……” 

“嗯?” 

“那个……其实……我再茶州的时候,曾经听过叶医师说……那个……”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邵可听了之后表情立刻变了。 

秀丽依旧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然后像是活跃气氛似的弹了一下手指。 

……之后的话,不知为何,再也说不下去了。 

正当她打算再一次鼓起勇气的时候,那弹着茶杯的手指却被父亲一把抓住了。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很清楚了。” 

秀丽知道父亲的确了解自己心中所说的话才这样说的。想到这里,她不禁涌起了泪水。泪水一旦涌出,似乎就源源不绝了。……自己明明没有打算哭的。 

不过,不可思议的是秀丽的声音却相当坚定。 

“那个……父亲大人……” 

“嗯?” 

“我觉得,总有一天,静兰也要离开这个家的。” 

“嗯。” 

“要是那样的话,只有我们两个也可以吗?” 

秀丽紧紧反握着父亲的手。可是,还是没有办法阻止指尖那微弱的颤抖。 

“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也没有关系吗?” 

邵可温柔地笑了,然后,用被握住的手相反的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秀丽的头发。 

“……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对我来说已经是幸福了。其他的,我并不奢望。” 

秀丽的眼中一下子涌出了泪水。像是沉溺在温柔的话语中似的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父亲大人……对不起……” 

“为什么?你没有任何道歉的必要啊。” 

父亲摸着自己头发的手让秀丽非常高兴。 

——已经决定了。从茶州回来的路上……回来之后,也一直在考虑。 

叶医师所说的话。三太所说的话。苏芳所说的话。……刘辉所说的话。 

秀丽一边哭着,一边像是对自己立誓似的说道: 

“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的。” 

虽然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可是看着和当初的妻子说出同样的话的女儿,邵可还是不禁吞了一口气。 

就像回到从前是的感觉。 

……就连她的理由,邵可也是了如指掌。 

当初的邵可为了让自己所爱的女性收回那句话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不过对于现在的秀丽,要做这些的并不是邵可。 

邵可能够对秀丽说的话,只有一句,他再一次把深藏在心中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不要紧的,我的话只要有你在身边就行了。” 

好像忽然间解脱了似的,秀丽露出了笑容。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哦,就我们两个。所以你要趁现在学会修理屋顶,这样的话以后没有静兰也对付的过去。” 

“那种事简单得很。” 

只要立下决心做的话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虽然邵可这样说了,不过做女儿的似乎一点不相信。 

“说谎,我看您连能否爬上屋顶都是问题呢。……我说,父亲大人——” 

“什么事?” 

“……你可不能太早丢下我一个哦?” 

听着女儿那近乎祈祷的话语,邵可再一次轻轻的抚摸着秀丽的头发。 

“那可是我要说的话啊。” 

那天晚上,秀丽一如既往地坐到了书桌前面。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向后仰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注意到了窗外那铺洒下来的月光和星辉。秀丽打开窗子,看到了满庭的月色之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抱着笔墨之还有文件箱,走出了庭院。果然不出所料,外面比室内要明亮得多。 

秀丽把笔墨之还有文件箱放到了拉出庭院的小桌子上。在坐下椅子之前,和以前一样,朝着刘辉送的樱花树那边看了过去。这个动作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每次来庭院都一定会看。 

秀丽在其中寻找着花蕾——然后吃了一惊。 

她走上前去,确认自己所看到的不是幻觉。 

“……………….” 

就连樱花树的末梢都在迎风摇摆,发出美妙的声音。 

秀丽轻轻吸了一口气。以前发现的那个小小的樱花花蕾,现在终于--- 

“……盛开了……” 

“……咦?干吗你会在院子里?”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还有苏芳那懒洋洋的声音,让秀丽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咦?!狸、狸狸?!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们家,不是连个守门人也没有么?要是有事找的话只有自己进来了啊。光是爬那堵破破烂烂的墙已经累死人了……我说你们就不能修理一下吗?衣服都扯破了呢。” 

“……不是这个问题吧!” 

“我不是说过说不定回来取那个耳环的吗?” 

“……普通人不会想到三更半夜跑过来拿的吧……” 

苏芳看着院子里摆着的小桌子。 

“……你还在写啊。” 

“没错,又不是只有赝品画那件事……” 

秀丽回到桌子边的时候,苏芳也在地面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等等,我再拿一把椅子……” 

“……不用啦。反正我也没有打算在这里呆很久。你就做自己的吧。我还会自己找话说的。” 

看来他是有话要找自己说的。 

秀丽就听他的话坐下来开始研墨。然而--- 

“……果然,不管怎么看,你完全不是我喜欢的那类型啊。” 

“……我、我说你啊……该不会是来吵架的吧?狸狸?” 

“所以,这次我决定不听老爹的话了。” 

 秀丽选择了继续研墨。 

“我说你,努力过头了吧。乖巧过头了。看到就让人难受。” 

“………” 

“梦想什么的,对于别人来说只是麻烦而已吧。因为梦想就是要实现不能实现的东西啊。绝对会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损害到别人的。比如说那个担心你的,叫三太的家伙?应该说还有其他人吧。别的差不多的家伙。可是你看起来就像光顾着努力向上,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秀丽不禁浑身颤抖。竟然偏偏挑在自己刚刚对父亲说过不会跟任何人结婚的这个夜晚—— 

“……我想真的可以认为你是来吵架的吧,狸狸?” 

“因为你的家人曾经对我说过,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的啊!” 

苏芳伸长了双脚,用有点伤感的表情看着那浑圆的月亮。 

“……为什么你要一个人那么拼命呢?努力去做一件事不是很累人的么?而且要是最后没有回报的话,会连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而努力这点也会弄不清楚。那个叫三太的家伙说的话,我觉得说得很对。就算是在朝廷里混,也是整天烦心,多惹点麻烦事而已。你究竟为什么那么想去做官吏呢?” 

秀丽又开始磨墨了。她唉的一声叹了一口气。

“……我曾经被人说过同样的话。虽然在没有听三太说的时候,已经不记得了。” 

“……唔?” 

“就在我决定要参加国试的时候。两年前的夏天……也就是我种下那边那棵小樱花树的时候。” 

 那个似乎已经变成了非常非常遥远的记忆中的夏天。 

绛攸曾经对自己说过。 

“就算通过了国试,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就算这样还是要参加吗?通过了之后?也不会有人给你帮助,你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打拼下去。——这些话,我已经听过好几次了。 虽然我也受过不少挫折,可是仔细一想,不过是当初别人忠 告过的事情,变成了现实罢了。……狸狸,其实,被人这样子 提出忠告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我,真的觉得就算这样子也没有关系,才去参加国试的。” 

月光之下, 墨汁朗朗地闪着光。秀丽觉得那一刻的自己,像是在看着七夕的夜空一般。 

如果只是单纯一个愿望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实现—— 

那个夜晚,秀丽如此想道。 

直到十六岁的夏天,秀丽的心中都只有一个愿望。 

“……一旦得到了原本以为不可能到手的东西的话,人就会变得贪心了。就会开始忘记从前的自己。忘记自己曾经是如何拼命的祈求。变得眼中看到的,心中想到的,都是些痛苦 的事情。要是固顾从前的我的话,肯定会觉得光是在那个位置上,就已经足够幸福的了。我差点忘记了当初自己明知道有这样的路在等着还是要选择当官吏的心情。所以我会不断地回想,不断地确认。” 

“认为自己当上官吏是正确的想法,虽然也受到不少冷淡对待的目光,不过真要找的话还是会有的。虽然,失落的时候我还是会忘记的啦……” 

十八岁的今年,自己究竟在希望着什么呢。 

苏芳似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你就是这种地方,乖巧得过头了 !” 

“你就不能说是积极吗?因为不这样子积极去想的话,根本走不下去啊。一味只往后看的话只会掉进无底的深渊而已。要是不逞强一点的话真的会跌倒了爬不起来的。就如狸狸你所说的,我遇到的大多都不会是好事。” 

“可是就算这样,你还是觉得做官吏不错吧?” 

“……我也不是不想变得幸福点。不过,有些东西,若不是官吏的话,就没法得到了。” 

当官的时间只有区区一年。 

也有过很多不尽人意,伤心失落的事情。 

可是比起这个,自己在朝廷,甚至在茶州,都曾经看见过出色的官吏,让人不禁为之背梁一震。 

她追逐着他们的目光停留的地方,想着要是有一天,自己能成为和他们相提并论的官吏的话,那有多好。 

要是能再靠近他们多一些,得到他们的承认的话。 

要是有谁,能够对自己说出一直想听的话语的话。 

因为秀丽知道,那个时候一定是自己的人生当中,最幸福的一刻。 

而同时也是只有成为官吏,才能够获得的一刻。 

“……我说啊,狸狸,要努力干一件事真的很累人。我不怕告诉你,就算是我,觉得累的时候也会懒得去洗衣做饭。要是真的觉得‘啊,我不要再干了’的时候就干脆躺下来睡上一觉。可是,当我醒过来之后有了力气又会想,不如再努力一下试试看吧。怎么说呢,总有些时候,会让你的精神为之一振的吧。虽然不知道那一刻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可是就为了那一刻,还是会很不自觉地想……不如再努力一下子吧之类的。” 

“……那么说来你就是想建功立业,想让自己成功是不是?” 

“能不能建功立业我不知道,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成功的。” 

“……为什么?” 

“自己不如别人的地方,不多加努力的话怎么行呢。……而且,还有人说过要追随我。” 

那个说着 “我一定会成为官吏的,你一定要等我”的声音,此刻在脑内回响。 

“我跟人约好了,等那个孩子追上来的时候,我希望自己可以挺起胸膛去见她 。可以的话当然想出头吧。然后可以自豪地说,‘哈哈,我可也没有输哦’就是这样。” 

就像绛攸向秀丽展示的一样,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做到。 

“要是到时候我可以张开手跟她说‘我在这里等你哦,过来吧’之类的话,不是很帅么?”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光这个不就够了吗?你究竟在期待什么样的答案啊?” 

“我还以为你会用更像个优等生的语气来回答我呢。……要是让我来说的话,你应该是没有什么出头之日的。恐怕会被人当作出头鸟,老是挨打吧。” 

“为什么狸狸你会这么悲观的呢?人生总是不知道前面会出现什么的啊?” 

“……是你太乐观了。” 

苏芳抬头看着的夜空中,像是有谁故意撒下似的,露了满天璀璨的星星。 

那闪动着的光芒,似乎就要变成雨滴,飘落下来一般。 

“……我说你啊,一定是对自己的正义深信不疑的吧?” 

“我想去相信。” 

“你一定相信善意啦,好心啦,努力的话就会有回报啦等等这些好听的话吧?是不是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顺着天道而行就一定没有问题?” 

“就算只有嘴上说也好,要是连理想或者好听的话也说不出来的话那才叫可悲呢。就算自以为是地相信将来一定会好起来,也没什么坏处啊。要是一味低着头的话会变得什么也看不见,还是尽量抬起头来会比较好。不管是不是逞强,只要敢于说出来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成为现实呢。” 

苏芳又叹了一口气。 

“……啊,算了~你果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哦,是么,我也是。被抱着狸猫被河水冲走的男人求婚也还是第一次呢。” 

“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累,好像精气被你吸光了似的。” 

“你怎么可以说这么失礼的话啊!这种话应该放在心里的啊,狸狸!” 

“……你之前不是生气了么,在吃团子的时候。在那之前嘛,简直说不上得体啦。” 

“简直说不上得体……喂……我说,你该不会出生的时候先出来嘴巴的吧?……” 

苏芳盘起腿,然后把手支到膝盖上说道: 

“那个时候的你……终于看上去有点像普通人了。” 

那个乖巧的过分的女孩,那个时候只是一味地在逞强而已。 

觉得她也许只是一直处于要是一旦停下来就会一直停下去的地方,觉得害怕,所以才会坚持一直跑到现在吧。虽然苏芳是觉得停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眼前这个女孩一定不会那么想吧。这个是连苏芳自己也不明白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还是假。而且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这么好混。像我这种马上就会放弃,会想着‘唉,还是算了’的人,是怎么想也不明白的。在一起的话,一定会变得很凄惨,疲惫,满身麻烦。” 

“…………” 

“不过,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为什么不努力呢’之类的话。” 

“……是,是吗?是这样吗……” 

“所以,只有这点让我想不明白。要是真的被你这么一说的话,就算是性情温厚的我也一定会无名火起,然后跟你说少管闲事之类的话吧。” 

苏芳无声地站了起来。 

“不过,你没有那样说。……而且,我也难得可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我就在此谢过了。” 

“啊?谢什么?” 

“我啊,记得老娘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不过要过怎么样的人生都好,绝对不能妨碍那些的稀客,慈祥的园丁夫妇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咦,有点奇怪的美人吗?嗯?来过来过,就在刚才。她拿着一幅画,然后劈头就问我们知不知道哪里有和那幅画中一模一样的庭院呢。” 

这里跟现在为之所问的园丁的答案一样。 

看来那个叫做歌梨的女人出于某个原因,正在找一个跟一幅不知道谁画的画中一模一样的庭院。 

“然后,我告诉她说有之后,她就问了是哪里,然后就飞似的跑了出去了。” 

“有?!” 

“因为那是我花里不少功夫照顾的庭院嘛。当然知道啊!” 

然后,园丁好像是为了补偿那已经冷掉的鱼似的,好心地把地点告诉了他们。 

--随后,刘辉他们便马上拦了轿子,赶到园丁所说的府邸门前。只见门庭紧闭,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看门人。 

感觉到有人的气息,看过去,发现一个女的正往墙头上爬。 

……怎么看都是十分可疑的情况。 

要是男人的话应该努力一下就可以翻过去的墙壁,对于女人来说却太高了。爬上一点手指就打滑,刷的一下又掉下来。

终于女人也忍不住抱怨起来了。 

“这墙壁怎么回事啊!竟然敢阻挡我的去路,真是太无礼了!不可原谅!” 

准备跟她搭话的刘辉他们不仅犹豫了。看她的背影,他们忽然想起-- 

“……啊……绛攸的语言看来中了呢……” 

看来,昨天猛踢了那个高大男人胯下的女人就是歌梨了…… 

仍然不死心继续挑战墙壁的女人,一不小心又摔了下来,恐怕这次摔到的不是她的屁股,而是首先着地的头。 

就在她快要掉到地上的一霎那,楸瑛跑上去抱住了她。女人睁开眼睛看到楸瑛的一瞬,不要说道谢了,竟然哇的一声尖叫着逃开了。 

然后发现自己的周围还站着其他男人之后,连脸色都变了。 

“不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竟然一下子来了三个邋遢的男人!真是太过分了!我怎么就这么不走运啊!去、去,没事的话到一边去!不要站在这里了!” 

看着她不断的去、去的做出赶人走的动作,刘辉他们一时难以理解个中意思,不仅呆在当场。再到现在为止的人生当中,还没有被人说过邋遢的经历。 

不过一向讨厌女人的绛攸的反应比其他人都快,刷的一声退了回来。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啊?” 

“你说什么这个女人啊!?真是连猴子都不如。本来光是男人这一点,头脑和嘴巴都有够肮脏的蛮横无礼又喜欢大吼大闹喜欢弄脏地方还经常说什么是拳头谈判就打个你死我活的笨蛋生物,而且还完全不会体贴人的史上最差劲的低能动物,就已经让人忍无可忍了!我坚决觉得那些对第一次见面的女性就用‘这个女人’来称呼的男人,还有对身边的夫人总是呼呼喝喝的男人,是完全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的!!” 

绛攸愣住了。……这样子被人从头骂到脚,他不禁呆住了。甚至一时间连该怎么反映都搞不清楚了。 

楸瑛皱起了眉头。 

“……胡、胡蝶她说的‘对男人不太有好感’……指的就是这个吗……” 

“也太、太没好感了吧……” 

刘辉不禁控制住胸中那奇怪的跳动。不过也不能在这里沮丧地拉大队回去。 

“那个……请问一下,你是叫做歌梨吗?” 

一瞬间,似乎是在警戒似的,歌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现在正遇到难题呢。麻烦你等一下再来烦我。” 

明明刚才还拼命往人家家里的墙头上爬的,现在她竟然可以堂堂正正的说出这种话来。刘辉不禁有点慌张了。昨天和今天可真是历尽了艰苦,要是在这个时候放弃的话,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我们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我们想知道碧幽谷在哪里,要是你知道什么线索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们一声?” 

歌梨的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你们是哪里来的什么人?” 

刘辉犹豫了,是否应该正式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呢-- 

正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吱呀吱呀的轿子的声音。他们回头一看,随着那轻微的脚步声,轿子中的人正下来。 

刘辉呆住了。而秀丽和静兰也呆在当场。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双方一起说出这句话之后,随后从轿子中下来的苏芳,看着站在门前的这两伙人面面相觑的样子,不仅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了?这么多人,找我家有事吗?” 

听他这么一说,歌梨把嘴巴张得老大老大,然后一下子跑到了苏芳的面前。 

之后她似乎是因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见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 

秀丽和静兰被意想不到的光景愣住了。 

“……那个,难道你是狐狸的母亲……?好像太年轻了一点啊……” 

“怎么看都是差不多的岁数吧!我老娘早就跟别的男人跑了!” 

听他这么毫不掩饰地说着,秀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才算妥当。 

可是苏芳好像明白了歌梨哭的原因似的,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那个,歌梨……小姐,是吧?你要找的,在我们家里呢。我会带你去的,不要哭了。” 

歌梨只是一边哭一边点头。 

苏芳回头看静兰-- 

“喂,我说你,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吗?” 

“还好啦。” 

“那么说不定你就可以证明一下,你懂得骄傲的不止是那张脸。” 

刘辉他们吓了一跳,这家伙竟然敢这样子跟静兰说话! 

不过静兰看的出苏芳的样子有点和平常不同,于是皱起了眉头。 

“狸狸君………” 

“啊,对了,我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会对五金店特别在意。盐的话虽然我不太清楚。不过因为制造假金币时所需要的铜不知到哪里去了,所以流动到五金店的铜就变少了,所以才会导致铜锅什么的价格上涨吧?不过上涨的幅度并不大,而且开始上涨是在一个多月前,所以可以推测现在流通的假金币还是比较少的,我说的对吧?” 

这些话让刘辉也吃了一惊。 

就连秀丽也发觉苏芳的样子有点和平常不一样了。 

……有种不详的预感。只要稍微想下就能明白的。可是却不愿意去想。 

“……我说你啊,一定会一味的相信自己的正义吧。” 

刚才的对话,此刻在耳边回荡。似乎夹杂着另外的意思。 

“狸狸……道谢……是怎么回事?” 

“等下你就知道了。” 

只有苏芳一个轻松地走到大门旁边的小门处,打开了锁,进去了。 

苏芳带他们去看的,是离的比较远的小偏房。 

明明还是深夜,可是窗户却透着灯光。 

“大姐你要找的在里面呢。在庭院里睡觉的时候,偶然会跑出来。” 

 歌梨正要跑过去,别刘辉一手按住了。 

“狸狸先生……那个站在那边的男人,我可以打吗?” 

“可以,现在这种时间,应该除了那个男人之外没有别人了。把他打倒之后就进去里面吧。”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楸瑛和静兰已经象风似的飞奔出去,男人惊叫一声之后用不了多久就被拳打脚踢,绑了起来之后又被一脚踢得飞了开去,倒在地上了。看着他们利索的身手,苏芳不禁说道 : 

“……什么啊……你们该不会是经常做这种像是强盗似的事情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狸、狸狸先生,世上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那两个被说成是“强盗似的”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哥哥,另一个是自己亲封的近卫将军,这种事刘辉是死也说不出口的。 

歌梨甩开正在发呆的刘辉的手腕,跑了出去。 

而追在她后面,进入那个小偏房的秀丽他们所看到的是—— 

堆积成山的画,几十支画笔,还有在呛鼻的墨水以及颜料的气味中拿着面笔正在画着画的——看起来还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 

回过头来的小孩,认出了歌梨——然后,再看她的时候已经哭成了泪人了。 

“……母亲!!” 

※※※※※ 

对于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人物,众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歌梨径直跑向了少年。 

——万里!” 

“母亲,母亲,你来得太慢了~~ 我都已经画了那么多画给你看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久才来接我呢!” 

“我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去书画店了。你之前说要去珀明家里,所以我就放心让你去了——昨天第一次看到这画让我吓了一跳…………!!” 

“母亲这笨蛋,肯定是在妓院和女孩子玩耍,把我忘记了吧!” 

“麻烦你说工作好吗。我集中精神工作,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那就是忘记了啊!母亲太过分了!” 

刘辉和楸瑛看着堆满了赝品画和真迹的房子,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这些……该不会全部都是那个小孩子画的吧……?” 

——真是让人惊叹的才能。 

汗毛竖起来了。那深厚的造诣,仿佛是出自于神仙之手的才能,让人震撼。 

“为什么会被关在这种地方呢?” 

叫做万里的少年,揉着眼睛说道: 

“我去珀明叔叔家的时候,有人对我说,有个地方可以让我尽兴地学习画画,然后我跟着他来到这里之后,发现有很多非常漂亮的看也没看过的画,然后我就开始拼命的跟着临摹了。因为不管我怎么努力母亲都不会理睬我的。母亲喜欢女孩子,可我是男孩子,不把画画练好一点的话不行。总有一天会像父亲一样被抛弃的……” 

歌梨一听呆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也没有抛弃他啊!是那个笨蛋每次来追我的时候都太迟,是他不好!是他不够爱我!” 

“父亲很爱母亲你的啊!可是即使这样母亲还是要丢下他的吧。我在长大,被母亲讨厌之前,想把画画练好。……不,其实不是的!” 

万里拿过已经画了一半的画 。像是被吸人了灵魂似的,带着稚气的脸一下子露出了身为画师的表情。 

“……我想像母亲一样画画。想画出像母亲那样的画——不,其实我是想画出只有我才能画的画才对。可是,我还是这么差劲,母亲也没有教我什么,所以——我就跑到这里来了。 可是……” 

 万里沮丧的垂下了肩膀。 

“……我本来只是打算临摹的……后来知道了这些画被当作真的来卖……可是要是我不面的话又不知道会被怎么样……于是就在其中加入自己的痕迹,想要是母亲,父亲或者珀明叔叔能够发现的话就好了。后来我还试着画了这个庭院的风景让他们拿去卖,可是后来听说不是卖得很好,画了三四幅之后就没有再画了……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可是谁都没有来……” 

刘辉他们呆了。 

歌梨之所以插手赝品画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想在儿子画的画里面看看有没有线索而已。一定是昨天,她不知在哪里找到了画了这个庭院的景色的儿子画的“真迹 ”—— 

“……所以才会老是找花匠和园丁吗……” 

绛攸按住了额头。把儿子的真迹作为最大的线索的歌梨,寻找有着和画中一模一样的庭院的府邸,像是怒涛一般向花匠和园丁发起突击——然后十分漂亮地只用一天就找到了答案。 

为了寻找线索跑遍了整个贵阳,到了晚上还毫不放弃的想要翻过围墙救出儿子——还有她眼泪夺眶而出的那一瞬间的表情—— 

虽然看上去是一位相当泼辣有魄力的女性,可是在关爱儿子和(据说是已经抛弃了的)父亲这一点上,却是可以绝对肯定的。 

“……陛下,从这段对话看来……” 

“对……不会有错的。虽然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不过幽谷——  

这个时候,心不在焉地环视着周围的秀丽,惊讶地发现了某个东西—— 

“……刘辉……这个……” 

看到她递出的东西刘辉顿时变了脸色。那是铸造货币的时候,为了证明是真正的货币而最后印上的紫纹的极印。虽然只是略印,不过因为造工相当精细,一般的伪造货币都可以凭这个印来判断。——而这个极印,可以说是能够以假乱真到一般人根本就分别不出来的程度。 

看到那个极印的歌梨,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万里,那个极印……该不会是你刻的吧……?” 

不太清楚事态的万里,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凝重,点了点头。 

“嗯……是的……因为他们说偶尔也刻刻东西换换心情会比较好……母亲雕刻东西也很拿手,所以我想,不如自己也来试一试……然后他们就说不如就按这个样子刻着试试看……所以我就刻了好几个……刻得最好的那个不知道被拿到什么地方去了……” 

绛攸呻吟了一下。赝品画的话还好—— 

可是这个,就算说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也不能摆脱罪状。 

“……怎么会这样……” 

——凡是跟铸造伪币有所牵连的人,不管是谁,全部都是死罪。 

※※※※※ 

打破那像是凝固了的空气的,是歌梨平静的声音。 

“……制造赝品画,还有伪造极印的,全部都是碧幽谷的所作所为。” 

歌梨完全没有迷惘地看着刘辉。 

“全部都是碧幽谷干的,陛下。请您按这样的事实来处理这件事吧。” 

“咦……母亲,幽谷指的不是我,而是母亲你的雅号啊。” 

“……万里,听好了。我决定要去很远的地方旅行,得离开你一段时间,我会先把你放在珀明叔叔家一阵子,到时你爹回来接你的,你就跟爹爹一起生活吧。”

看着转过头去的母亲那冷漠的脸,万里那稚气的脸被泪水弄得一塌糊涂。

“为、为什么……因为我被坏人拐走了,所以母亲生气了吗?对不起,对不起,不要丢下我……我不会再做错事了,什么都会做的,让我和母亲你在一起吧……”

听着小孩子的哭泣声,刘辉的内心不断地动摇着。

不要丢下我……

从遥远的彼方,传来了声音。

眼前地景色不断刺眼地跳动着,汗水大滴大滴地落下。

就在这个时候,双手被人握住了,左右各一人。

视野突然变得清朗了,N呼吸也变得顺畅了。刘辉用力反握着两人的手,然后松开了。接着深呼吸一下。

“没关系的,你们没必要分开。”

歌梨一下子把万里藏在身后,该不会要把这两个人都——

刘辉拿起了伪造的极印。

“这个,是一个试作品,对吧,幽谷小姐。”

“咦?”

“孤考虑要制作难以仿造的新极印,寻找天下闻名的碧幽谷。提到碧幽谷大家都一般只会注意到她的画,可是其实雕刻的手艺也和画技不相上下。孤拜托碧幽谷制作极印的新设计,而你接受了,开始制作,这个就是其中一个试验品,对吧,碧幽谷小姐?”

幽谷——歌梨的眼睛惊讶的瞪大了。

“陛下……”

“孤找你真的是为了这件事。打算在伪造货币广泛流通之前公布新货币的替换。所以逐一在全商联范围内调查铜的去向。在对方开始大量生产之前尽量回收假金币。在还有由于的情况下打算暂时先进行保密操作……可是一旦拜托你来雕刻极印的话,敏感得人就会猜测到情况,所以表面上找你是为了画肖像画,其实是想拜托你进行极印的制作。虽然现在事情进展有点乱了,但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歌梨红艳的嘴唇漏出一丝叹息。

“那我只能接受了……不,我得想您道谢,谢谢。”

“母亲……不要丢下我……我……想和母亲一直在一起……”

面对哭得满面泪痕的儿子,歌梨不但没有温柔地安慰,反而目不转睛的观察起来。

“真是有趣的脸呢,等下我要把你画下来,小孩子的脸总是百看不厌,真是不可思议呢。”

万里听了不仅呆了,停下了哭泣生气道:

“母亲太过分了!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工作比我重要!不要把我也拿来当题材啊!”

“呵呵呵呵,对于我来说画画就是生命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有点过分了吧——在场的人无不在心中这样想。

“不过,万里没有哭了呢……”

听见秀丽这样说的刘辉有点不信……不过看来事实的确如此。只见少年满脸怒火,看来已经把刚才将要被母亲丢下的恐惧抛诸脑后了。

“万里,今后的一段时间我们要一起工作了,没问题吧?”

“咦?和母亲一起吗?”

“没错,不过,我可不会对你客气哦。要是我发现其他的雕刻师或者画师比你出色的话,就不会再用你了,明白吗?”

听了这句话,万里没有生气。

“明白了。我就希望这样。和母亲一起工作的人是我,我会好好努力的。”

看着抬起脸来的万里,绛攸不禁感叹:

“真让人吃惊,才这种年纪,就已经有作为大人的自觉了。”

歌梨从怀中取出了一副画,那是万里所画的“真迹”。

“万里,你从今天起就用另外一个名字吧,你已经有这样的资格了。”

知道这句话所代表含义的万里,马上欢呼起来。

“你是要给我起雅号了吗,母亲?”

“既然我用的是谷字,那么你就用山字好了。就叫碧幽山吧。”

“母亲……其实你是想也没想就随便乱起的吧……”

“雅号随便就可以了。又或者说你比较喜欢川字?”

“唔~~~我有另外一个一直想用的雅号,用那个最好。”

就在万里想说出自己雅号的时候。

“怎、怎么回事!?谁在捣乱!?”

一个留着圆马蹄形短须的男人,一遍披着豪华的棉外套一边冲了进来。

“啊——老爹!”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眼前事态发展的苏芳,用不紧不慢的声音说道。

“苏、苏、苏芳!”

再看到这个大吼大叫男的瞬间,刘辉和绛攸顿时明白了一切。这个人,他们并不陌生。

“也许就是说父亲你的小小赚钱生意,已经穿底了。那个经常在这里出入的画商,现在也应该在公布侍郎的府邸里被人抓起来了吧。我傍晚回来的时候,借了一副这个小孩子画的赝品画作,跟他说听说公布侍郎很想要这副画之后,他就一脸欢天喜地地捧着赝品画跑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可见应该是已经给人抓起来了吧。”

秀丽愕然了。和他现在所说地相差无几的事情,不就之前她曾经拜托过欧阳侍郎。只是秀丽所建议的内容更为不确实——“请你把翰林院图画局所藏的画和目录对照一下,要是其中有不见了的画作的话,那么作为下一副赝品画出现的可能性就很高。要是欧阳侍郎放出话说自己想要这副画的话,说不定画商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就请你逮住他吧。”——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最多只能算是一个赌局。可是,苏芳却用了比这更实在的方法。

秀丽察觉到那个时候自己所说的话,全身不由得像是被人淋了冷水似的浑身冰冷。

在秀丽向欧阳侍郎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在一旁听在耳里的苏芳究竟是怎么想的?

“狸狸!如果顺利的话这次就可以来个大逆转!你父亲的钱也能要回来了!”

“这个嘛……那好吧,用我的名字也无所谓。”

听到秀丽那样说之后,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回答自己的?

把他的父亲作为犯罪者抓起来的建议……

秀丽想到这里,膝盖也不禁发软了。

“狸、狸狸……”

“嗯?啊,我发现这个真相是在好好观察那幅赝品画的时候。老爹是个和我不相上下的粗心鬼,竟然得意洋洋地把那个真迹挂在府邸里。你不是说了吗,拥有原作真迹的人,最有嫌疑。于是我就想说不定会是这样。”

“狸狸!”

“而且,我老爹,到最近为止一直呆在翰林院图画局里。他之所以会被开除,也是因为长官辞职之后,被人发现秘藏的画作有遗失现象。现在想起来的话,应该是拿回家里来照着临摹赝品了吧。一定是这样没错。如果一开始用自己买来的偷偷临摹的话,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可是就是因为太贪心了,才会弄成现在这样子。不过一天到晚都呆在府邸里却丝毫没有发现的我也实在说不过去。”

秀丽的耳中,苏芳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你的话,定会相信正义这一边吧。” 

他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 

“苏芳,喂、喂!你—— " 

“这是给你的谢礼,红秀丽。你可以如愿以偿了,这样子的话应该就不会再有赝品流通了吧。与其写呈报书,还不如有一封这个的详细文件,这样子的话对你的处分应该也会快点解除吧。” 

“——狸狸  

“……不过,我觉得关于伪币这件事,我家的老爹,应该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才对……老爹他一向胆小。我想他应该是不可能撑到那个地步的。……偷偷卖几幅赝品画换点钱的话还好,可是伪币的话可是唱死罪啊?应该不会的……” 

秀丽猛地抖了一下——死罪。 

“伪、伪、伪币?那是啥东西?那手中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连不太清楚现在眼前所发生的事情的榛渊西似乎也终于听见了死罪和伪币这两个词。他猛烈摇头的样子,看起来似乎真的建没有任何关联。不过……” 

既然实际上在榛渊西家发现了伪造极印的话,一切就只有被当作狡辩来判断了。 

而一直住在同一座宅邸里的他的儿子,也不可能脱得了干系。 

“啊,对了,好像如果是御史台的官吏的话,是可以当场下令抓人的吧?” 

苏芳看着秀丽,可是只见秀丽一脸铁青,似乎说不出什么来了,只好把脸转向静兰。 

“……我没说错吧?知识丰富的家臣先生?” 

“……的确如此……” 

“如果我的记忆力靠得住的话,现在我的所属部门应该是卸史台,不知这个身份有没有用?” 

这个时候的秀丽,真的是脑子一片空白。 

她拉着苏芳东奔西跑,要他奉陪自己,没想到得来的结果却是这个。 

“等等……怎么回事……我……” 

秀丽不假思索地转头望向刘辉和绛攸——陷人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了。 

在这个宅邸中制造赝品画作,还有藏有伪造极印这件事,是不容反驳的事实。 

万里的事撇开不说,这可以说完全是犯罪。 

能不能网开一面这种话,自己就算撕裂嘴巴也说不出来。 

“红秀丽,你说过,想要相信自己的正义,对吧?” 

秀丽不断颤抖着。 

“我啊,没有想那种事情,已经有好长一段日子了。很久很久之前 , 就算没有你这么热烈,我也曾经考虑过一样的事情。不是有个地方叫做中书省的地方吗?工作是作为陛上的秘书。老爹第一次买给我的官位就是在那里。虽然只是最下层的小官。” 

刘辉静静地抬起脸。 

明明工作应该是当国王的秘书,可是弄得好像对有望成为下一任继承人的公子们阿谀奉承才是工作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我,还是挺努力的。不过只要我一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官位就会在我不知道的期间不断往下降。我从以前起就是那种不太善于思考的性格。奇怪,我明明有在好好工作的啊,为什么呢?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竟然被人赶出了都城,就是所谓的地方左迁,也正因为这个,我避过了最糟糟糕的日子。

 刘辉握紧了拳头。 

苏芳说的“公子们”之中,他也有份儿。 

苏芳用有点同情的目光看着不断颤抖着的父亲。 

“老爹有他担心我的地方,为我想了很多办法,例如清算家产,和大人物们讨价还价,把我弄回了贵阳,重新给我买了官位。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是现在的我了。完全没有出头的打算,整天无所事事,这样子平安无事的过了好一阵子。谁也没有半句抱怨,朝廷也依旧每天在运转。这让我再一次认识到,自己还真是个没什么存在价值的人。不过其实这样也不坏,反正我也觉得思考呀努力呀什么的有够累人的。于是想我就这样子顺其自然地活下去算了。” 

苏芳瞥了轻微地颤抖着的秀丽一眼。 

“我对你说的话,全部都是心里话。其实也不是因为你改变了我的什么,两天当然不可能改变得了一个人的。我只不过是眼自己打了个赌而已。” 

“……赌、赌什么?” 

“没错,我想一副乖孩子的样子老是拼命努力的你,对于凡事都得过且过的我,一定会说‘你干吗不努力点啊’之类的话的吧。一定会的。不过你却一直没有说。在我发觉‘说不定犯人就是我家老爹’的时候,我就想,要是到最后你还是没说那句话的话,我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你好了。这就是我眼自己打的赌。然后,你果然没有说。就因为这个。”

“就、就因为这个?” 

“对。就是这样而已。不是你改变了我的什么,反正我跟父亲,结果都肯定是那种被人用过了就丢的角色。就连那个有权势的大人物要我跟你求婚的时候,老实的老爹也只是径直想到了金钱和爵位,一脸高兴。可是我却觉得似乎不太妙。所 以就打算随便敷衍了事 , 然后回去就好了。” 

除了现在头脑几乎停止运转的秀丽之外,其他人都注意到了。 

“八家啦等等有着响亮名号的贵族的话还好,可是要是和惹人生厌的你随便结了婚的话,对一般的贵族来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吧。那人叫我跟你伪装结婚之后让你辞退官职,可是万一结了婚的你却不肯辞官的话怎么办?先别说什么金钱啊爵位什么了,我觉得已经可以遇见肯定是会和你一起被人当垃圾扔掉的。那个什么有权势的大人物,肯定是觉得我们家就算用完了扔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所以才会选上我的吧。没什么出息,也没有人际关系,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合适人选呢……” 

苏芳摇着头,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 

“然后,是赝品和伪币,这个真是太过巧合了。就拿赝品的事情来说,我家老爹是那种被人一说就什么都干的人。认为他是被某个人用来当挡箭牌是最适合不过的解释了。该怎么说呢,那个不肯露面的大人物先生是真的打算把我们家好好玩上一顿,存上一笔大钱,然后就象垃圾一样扔掉。既然都到这一步了,那我们就只好认输了吧。” 

“……既然你都这么清楚了,为什么当初要来找我呢?” 

“我也不太清楚啊,只是觉得‘好像不太妙’而已。我的脑子没那么灵光啦。要是说不去的话,到时也会被当作一点用处没有的人被丢弃的吧?另外还有就是,老娘的那句话比较让我有感触……” 

最后说出来的话,因为声音太小,秀丽并没有听到。 

“所以呢,这件事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反正这个结果也是迟早的事吧。” 

绛攸和刘辉互相看了一眼。 

“……你觉得怎么样,绛攸?觉得有可能解决得了吗?” 

“这个嘛……要是他还没有联络御史台那边的话,应该就能以陛下的权限来独立确保,到时真实的幕后机关弄清楚的话,罪就有可能减轻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的秀丽,满怀希望地露出了笑容。 

“……嗯……那个,我觉得……应该是行不通的……因为……” 

就在苏芳这样子说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围墙外面有好几台轿子靠近的声音,接着大批的武官从门口冲了进来。 

一半人冲进了屋子,另一半人注意到刘辉他们,连忙跑了过来。 

看到刘辉之后个人吃了一惊之后匆匆行礼。 

“——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是御史台下令要求实施逮捕。因为赝品画作和伪造极印事宜,把榛渊西和榛苏芳两父子缉拿归案。”  

 绛攸用严肃的目光看着苏芳。 

“是你联络这些人的?!” 

“……不是啦!我说啊,我不是说过到今天之前我对赝品画作啦伪币之类的毫不知情嘛。调查这件事的监察御史怎么可能是我嘛。我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大任务找上门呢。” 

苏芳这么一说大家终于有点发觉了。似乎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动摇了。 

“那么失礼了——作为赔偿金的一部分,予以没收。” 

武官伸出手去,把苏芳耳朵上,手臂上,手指上的银造狸猫全部取下,然后还扒开苏芳的胸口,一点疑惑没有的取下了脖子上的白金项链。他的这个动作连苏芳也呆住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啊——难道说,那个可疑的露天商人就是监察御史吗 !?” 

静兰不禁咋舌,原来如此! 

“为了尽量不让将用来作为赔偿的财产在没收之前减少,故意把那么贵的首饰卖给狸狸,把现金转换成实物让他戴在身上吗……!” 

虽然苏芳完全没有避忌,全都戴在身上,其实无论哪一个都是纯度颇高的有着相当价值的东西。要是考虑到以房子为首的各类物品出售后的价值的话,那狸猫军团说不定能顶上所有没收家产的三成。 

——准备太过周到了。查办这件事的宫吏一定是个相当有能力的人。 

“在欧阳侍郎的府邸里,画商,还有赝品以及王商家用作货款的伪币也已经全部查办了。由于碧家的协助,准备在今日开始回收剩下赝品的回收。还有就是以真迹的价钱买下膺品面的客人名单,业已查明,回收工作已经完成了九成。铸造伪币的地方也已经通报紫州府,已经和相关人员一起查封了。只是实际上使用的伪造极印还没有发现。”

秀丽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什么? 

“还有就是接到了命令,关于碧歌梨和碧万里少爷他们的话,作为被害者需要好好保护。”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连这个也知道?” 

不但只是碧歌梨和碧万里在这里的事情,还有名字之类,秀丽也是一直到刚才才知道。 

就像是所有的行动都被随时监视,早就被人看透了似的。 

刘辉和绛攸已经脸色都变了。 

“……虽然不是没有听说过……” 

感觉上一切就像折纸游戏一样,一切简简单单的就折叠得舒舒服服,井井有条。这种手段的高明,情报收集能力。看透事后处理之后制定出的完美的事前准备…… 

“怎么可能……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这就是现在的御史台吗……” 

除了长官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充满谜团的监察机关。 

逐一监视秀丽的活动,在她交出集中了所有证据的呈报书在上交之前截住,拿走一切相关的信息。秀丽的话不要说找麻烦了,连自己被搜查机关利用这一点也完全没有自觉。他们从现在正收押在欧阳侍郎家的罗干首领手中拿到的一直保管着的赝品等等,对于监察御史来说,是决不能放过的大好证据。 

“好了,来吧。” 

在把已经呆在当场的榛渊西捆绑好了之后,武官把绳子也套上了苏芳的身体。 

“——等、等等!那个……判罪方面——?” 

武官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个无关人物的女孩,不过还是细心地答道: 

“和伪币制造相关的人,基本上都是死罪……  

对他那再清晰不过的发言,秀丽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苏芳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 

鹰品也好,伪币也好,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的,可是——那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某人”正在把一切都推到他们身上,让他们来当替死鬼。 

明明是很奇怪的事情,可是谁也没有去怀疑。——所有的价值在一瞬间逆转…… 

“……我说过了吧,红秀丽。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好混。” 

苏芳的口吻,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你只要相信属于你自己的正义就行了。不过太过天真的话,有时也会遇到这种事情的。这一点你还是记住的好,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 

这句话是挪揄,还是率直的忠告,秀丽已经分不清了。 

“证据的话,还是有比较好。” 

现在秀丽所知到的事情只有,为了她的自我满足,苏芳被迫跟她一起收集指控他父亲犯罪的证据,发现了不应该发现的事实,然后还让他亲手,把父亲和自己送进了监狱。秀丽一直说着要出人头地所用的呈报书,是利用苏芳和苏芳的父亲作为踏脚石写成的东西。虽然那也许秀丽什么都不干,结果还是会一样……可是—— 

秀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说的那些话,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倾听的呢? 

“有罪就是有罪——你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吧。红秀丽。可是现在的你,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苏芳笑了。感觉到一股违和感的秀丽呆呆的发现了某件事。注意到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为止,秀丽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那么再见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让武官们押走了。 

秀丽呆呆的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第六章 幼稚与正义 

 

刘辉用艰涩的表情,听了柴凛的报告.旁边站着悠舜,绛攸和楸瑛. 

最初伪币还有碧幽谷来访的情报就是由柴凛提供的,悠舜他们决定由幽谷修改出难以铸造的新货币之后,再由柴凛通知全商联.尽量在保持低调的情况下展开这次的计划. 

“……果然……那天晚上,监察御使也到了凛先生的家里了吗?” 

“是的,之前秀丽拜托我制做的书稿全部都被拿走了.感觉上他们是想把秀丽所想到的凡是对他们有用的东西都抢走,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秀丽拜托柴凛收集的是有关画纸,颜料,,笔等物品的大宗采购顾客的资料.秀丽经常到批发商的地方打转,为的就是这个. 

要在短时间内制作那么多的赝品画作,材料的消耗可以说是不容小觑.还有就是画出来假画之中,有一些使用的是相当难以入手的高价的颜料.秀丽一开始并没有去找“画商”,而是打算从“赝品”方面入手来调查. 

对于没有任何权限的秀丽来说能做够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路子从外向内突破而已,在种种限制之中,她最大限度地利用头脑和脚力,收集有价值的情报. 

可是,好不容易收集回来的东西,却给御使台的人不问三七二十一就全部拿走了. 

“我觉得御使台那边应该从以前开始就是这种做法吧……真的使把家里给搜得滴水不漏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 

柴凛点点头,和悠舜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就退了出去. 

“……钱不见了呢……” 

绛攸用严肃的表情,低声说道. 

--“某个人”利用假画,伪币而赚到大量金钱,神秘得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臻父子的府邸就不用说了,他们根本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而在欧阳侍郎的府邸逮捕的画商,却又突然“暴毙”.这样子就无法再追查下去了. 

另外,实际在铸造中用到的,雕刻的最为精细的极印也没有找到.在背后彻底利用榛父子的“某个人”,对画商进行灭口之后,和巨款一起,消失无踪了. 

“不过算了,老是考虑这些想不清楚的事情也没有用,要出来的时候就会出来的吧.不管怎样,碧珀明一直在门外等是吧,快让他近来. 

 

(……啊……已经过了多少天了呢……) 

苏芳在黑暗的牢房中不断重复着睡觉和起床这两种单调的动作,迷迷糊糊地想到. 

(……我还真是做了一件少见的事情啊……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到现在为止还是不太清楚.不过,到现在为止,没见到多少狸猫军团的保佑效果. 

(……算了,睡吧睡吧……) 

准备再次昏睡的苏芳,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不由得竖起了耳朵,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黑暗的牢房中,忽然射进来一道亮光,然后提着等的不知是谁,正抓着格子探头探脑。 

“狸狸,你还没死吧?” 

虽然没有看见脸,不过就凭这把声音还有这个叫法,苏芳不禁哑然了。 

“……你,你来干嘛啊?!” 

就在这时听见了门锁打开的声音,第一个进来的是静兰。 

“……该不会是劫狱吧?”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按照手续进来的哦——一切都已经办好了。小姐她一直为了证明你的无罪多方奔走,你父亲的话暂且不论,你的话可是只有状况证据而已。然后我们终于成功了,无罪释放。太好了,狸狸君。” 

静兰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 

“请你不要太小看小姐了。她闲着发呆的时间可真是不多的。赝品的调查也是,从一开始就拼命在赶速度,很快不是吗?几乎动员了我们的所有路子了。向小姐她求婚,可是你最大的幸运呢。要是你没遇见小姐的话,可绝对就是死罪了哦。” 

狸狸 ~~我说你啊!”  

“好痛痛痛 ~~ 

秀丽一跳进来,顺手就是对着苏芳那长长了的小胡子一扯。 

“你就不能认真点吗!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不作任何辩解呢,这个笨蛋 !死狸狸!笨狸猫!连‘我没有做过’这句话你都不会说吗!就算嫌麻烦也有个限度吧。多亏了你害我们多花了那么多工夫!” 

“好痛!无罪释放吗…………” 

“因为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吗?象狸狸这种粗心鬼,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什么!” 

“……嗯,虽然说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啦,不过这可是我老爹做的事情啊……” 

 “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要尽孝心的话就在别的地方花工夫吧!” 

“……什么别的地方啊?” 

静兰微微的笑了 : 

“你的确是被剥夺了作为御史台官吏的身份,不过好像勉强保留了和小姐一样的冗官的地位。然后呢,要是你能在你父亲处刑之前立下大功的话,就有可能功过相抵,为你父亲减罪了。” 

苏芳瞪大了眼睛……冗官……立大功 ? 

“……啊,不可能不可能 ~~ 超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狸狸你干嘛那么容易就放弃啊,你就不能让我看看你象男子汉的地方啊……” 

“……象男子汉的地方啊……” 

说完苏芳伸手就准备去解裤带子。静兰在黑暗中在他的脑门上狠狠给了一记铁肘。

“………狸狸君,你要是敢让小姐看那些肮脏的东西的话我可要让你立刻暴毙哦,暴毙。我会让你牙齿落满一地的。而且,你有足够的自信让别人看吗?” 

“……我觉得你越来越凶恶了啊……” 

被那一记铁肘打得痛不欲生的苏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说你啊,真的太天真了。这样子的话你以后不是会有更大的麻烦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觉得没有严重到需要牺牲一条没有罪的生命来换取的地步啦!” 

苏芳盘起双腿,用手撑着脸看着秀丽说道: 

“如果我真的上西天了的话,你会怎么办?” 

秀丽坦率地答道: 

“……不到那种时候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应该会去你墓上上花吧。” 

“唔……”

这一声“唔——”中所蕴藏的含义秀丽始终不太明白。 

苏芳一边搔着头一边站了起来。 

“虽然是个失败的老爹,不过怎么说还是老爹啦。虽然我也知道绝对不可能,不过这种时候偶尔乐观一下或许也不坏。” 

“我觉得你爹眼你很像呢。” ,, 

“没错。粗心,胆小,被人利用也没有自觉对吧。我在牢里闲着没事的时候想,也许老爹连赝品画这件事也不知道呢。 

“啊?” 

“老爹他挂那张画的时候真的是非常兴奋啊。还说自己快要出人头地了,得懂一点艺术才行。也许那个是真的呢。大贵族不是都喜欢培育人才吗,就是那种感觉啦。就算是做生意,只不过是照着画些画卖的面,应该不算违法吧。老爹他是个 笨蛋,所以或许他真的相信画商只是去卖临摹作品,想顺便赚点小钱而已,我想是那种感觉吧。恐怕现在他还在抱膝痛哭呢……” 

不过——苏芳说着低头看着秀丽。 

“老爹以前在翰林院把书画私自拿出来,这确有其事。有几张他恐怕也知道画的是假画。而且还经常会作些小坏事来赚点小钱。所以,那个也许真的是事实吧。 

 

“……要是你父亲能够待在不会利用他的人身边就好。” 

听到秀丽的话,苏芳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看着静兰说:“我终于明白了。你所说的‘普通以上’的人生……” 

“哦……” 

“就是说,就算自己是普通人也好,如果在‘不普通的人’的身边的话,就肯定会被卷入波澜壮阔的人生了。啊~~ 那可真可怜,我绝对不会娶这种女人的~~ 

“狸狸……你写的那封超独创的情书,我可要拿给大家看哦~~ 

秀丽刚说完,静兰就马上大笑起来。 

“请你不要再提起这个了,小姐!光是想起开头我的肚子就……” 

“你竟然让他看!” 

“我们是一家人啊。多亏那封情书,我们可是度过了一个非常爆笑的快乐夜晚哦 !我打算永久保存呢!” 

“你这种女人!就趁着人家还在坐牢的时候……” 

“啊,这么说起来,狸狸你可以回自己家住呢。” 

“啊?”

“赔偿方面,碧家提出他们也要负担一部分。所以你的房子就可以保住了。那个孩子……万里,他可是很努力呢。听说你曾经陪他一起玩?” 

“……也不算是陪他玩啦。只是我刚巧在那里闲逛的时候,那个在庭院里面画画的孩子就经常跑过来哭,说什么母亲不在之类的……这么说来我还让他给我画了肖像画呢。” 

静兰微微抬了一下眉毛。 

“那个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卖个好价钱哦。” 

“不过,你可以暂时在房子里慢慢休养一下呢。要是感到寂寞的话到时可以来找我们玩哦!” 

“说得也是。要是把万里面的拟颜绘当作住宿费的话我会很欢迎的。” 

静兰笑着说。 

( 这家伙真是魔鬼啊…… ) 

不过红秀丽果然没有发现。 

“你看,和狸狸在一起的话,连静兰都变得爱说话了,还会开玩笑呢……” 

这句话听上去更像笑话。 

“才不耍。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被你呼来唤去,还会被这个粗暴的家臣扔竹笋。” 

“啊?你在说什么啊?静兰才不会做那种事呢!对吧?”

“当然了。小姐。看来是产生了一些令人伤感的误会了。“ 

“……你!“ 

苏芳正准备说歇什么的时候敏感手到从静兰那里传过来的阵整杀气,马上闭上了嘴巴。(……啊……看来我是真的被卷进一些糟糕的事情里了……) 

今天对于狸狸来说,是一个了解显示的残酷的青涩由于的春天之日。 

 

“姐姐他们给您添了麻烦,真是对不起!“ 

珀明在进入房间的同时,深深的低下了头。 

“我已经有了剥夺官位的觉悟了,无论是什么处分,我都会乐意接受的。“ 

刘辉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这次的时候处理碧家实在帮了大忙,反而应该向你们道谢才对。“ 

 “这个万万不敢当。这次碧家没有能事前察觉,应该伏全责才是。“ 

“话说回来,孤真的没想到幽谷是女性呢。” 

珀明一听马上绷紧了脸。 

“……那个……我姐姐她……有没有……说出什么失礼的话呢?” 

刘辉。绛攸和楸瑛都各自挪开了视线,没有人就这个问题发表意见。 

珀明不由得全身冒出了冷汗。 

(姐姐,果然说了吗……!) 

就是这样才糟糕啊!为了维护有着仿佛跟才能成反比的糟糕性格的幽谷名声以及碧家的名誉,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彻底的情报控制,现在全都泡汤了。 

喜欢女孩子、喜欢在妓楼做事、经常因为无关紧要的事向温柔的义兄发脾气,带着儿子到别的地方去的碧歌梨。

能够受得了那个姐姐的人,恐怕找遍了世间也只有义兄一个了。或者说,仅仅是愿意当她的丈夫这一点,就足以令碧家上下流下涝沱的泪水来感谢了,本来一直都没人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啊。 

“说起来,孤从绛攸口中听说了,幽谷很有可能被推举为下一任当主吧……?” 

“啊,的确是这样。因为是女性,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被考虑在内……但跟我同期的红秀丽成为了官吏,对碧家也有着相当大的影响……” 

珀明轻轻一笑。 

“所以大家都想,既然如此,那么推幽谷为下任当主也应该没问题……当然,现在离换代也还有几十年时间。最重要的是,仿佛只为了绘画而生的姐姐根本没有任何接任当主之位的打算,这一点无论谁看都是一目了然的事了……” 

虽然说,她毫无疑问就是一族的头疼对象了—— 

“……我觉得,姐姐会让人抱有梦想。她是有着人形的碧家之宝啊。” 

就连珀明自己,在每次看到姐姐的作品时都会想,到底在姐姐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千年一遇的奇才。 

有着足以让所有多余的事都烟消云散的魅力。 

“因为想向世间夸耀,孕育了她的正是碧家,所以很自然地就想让她担任当主吧。因为希望站在顶点的人是最优秀的人,这是人之常情。……在我们家看来,这个天平比较倾向于才艺方面,所以就提出了让幽谷来当的意见……但实际上,先 不说义兄,要是姐姐坐上了当主之位的话,恐怕会发生什么事都很容易预见吧。  

“啊、嗯,的、的确是……” 

刘辉一想到她在当主朝贺的时候要上朝就已经头疼不已了,恐怕会被她说些很难听的话吧。 

“只是,对于有人能提出这样的建议,我觉得很值得评价。因为至今为止,这都是无法想象的话题。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碧家的女性就能正正堂堂地用女性的雅号来自称了。……因为被强迫使用男性的雅号,姐姐真的很生气。” 

无论怎么有才能也好,只要是女名就不会被世人承认——被告知这个事实的姐姐当时的表情,珀明直到现在也记得很清楚。她挑起双眉,双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自尊心极强的姐姐,哭了起来。 

长老们对她说,在答应用幽谷这个雅号画面之前,绝对不允许她拿起画笔,同时还把她关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为了不让她动任何一根手指,即使是吃饭和大小便的时候,也被绑着手脚。

 姐姐就这样抵抗了一个月。 

直到现在的义兄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跑来救她为止。面对一个月来什么也没画过、几近疯狂的姐姐,义兄哭着哀求她接受长老们的条件。以义兄许下“什么都愿做 ”的诺言为代价,姐姐终于点头接受了幽谷这个名字,屈服了。 

出来之后,姐姐画的面却眼以前完全不同了。她废寝忘食地画出来的大量画卷,以及那神乎其神的才能,让一族上下都震惊不已。 

在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里,被关在房间里什么也不能画,被紧绑着手脚——独自处在黑暗中的姐姐到底想着些什么,至今也无人知晓。但是讽刺的是,这种环境却让她那千年一遇的才能开花结果了。 

那就是碧幽谷的绘画风格的真相。姐姐之所以性格变成那么古怪,也应该眼那件事有很大的关系。 

而被那样的姐姐作为男人爱慕的人,毫无疑问就只有前来救她的义兄一个人而已。

珀明没有能解救姐姐。 

但是,当出现了让姐姐做当主的意见时他感觉到那过去的一幕已经离她远去了。 

身为女性的碧幽谷,终于逐渐受到碧家的承认。 

“……红秀丽的存在,已经对多方面产生了影响。至于是好是坏,我想很多人都有不同的评价 ……但对我个人来说,是男是女什么的,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是好的东西,那无论人家说些什么,那都是好的。要是知道了碧幽谷是女 性之后画卷的价值会下降的话,那我就可以断定,世间的看法是错误的。姐姐的画——绝对不会被那种东西所左右。姐姐,以及出自她手的一切作品,都是碧家的骄傲,是至高无上的‘碧宝 。所以……  

珀明继续说道。 

“虽然陛下可能会认为我多管闲事,不过我希望您能重新考虑一下有关红官吏的事。志向是跟性别无关的,而她则有着作为宫吏的志向。我觉得作为官吏的价值,仅仅是这样就已经很充分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把她留下来……” 

刘辉微笑道: 

“明白了,孤会放在心上的。说起来,为什么歌梨会知道孤是国王呢?” 

珀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啊,是看骨相。如果是名家出身的人只要一看脸相就以知道他继承了哪一家和哪一家的血脉。姐姐也懂得看相啊……如果陛下以伪名自称的话,恐怕早就不作理会,跑回家去了……” 

好险啊,刘辉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另外,翰林院图画局的长官之座一直空缺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让幽谷小姐来担任……这个还是不行吗……?” 

“……她曾经对我说,如果被这样问,你就这么说……不,就这么转告……” 

“唔,有什么条件么?” 

“……我把姐姐的话直接转达出来吧。‘呵呵呵呵!朝廷里如果多点像红秀丽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宫吏的话,我就考虑一下吧!’她这么说……” 

刘辉、绛攸和楸瑛同时沉默了好一会儿。 

找回来儿子,总算安下心来的歌梨,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注视着秀丽,嘴里一边说 “果然眼我想象中的一样,多么可爱的女孩呀!”, 一边不停地摸着秀丽的脸蛋。 

然后,她又对赶来接她的丈夫说“明明说过什么都会为我做,可是为什么这么晚才找到我!都是因为你的爱还不够啊!”, 然后把他打发走了。 

“……看来她似乎很喜欢红宫吏呢……” 

“……嗯……其实秀……不,红宫吏是姐姐最喜欢的类型……说什么‘妙就妙在不会过分可爱、也不会过分漂亮、胸部也不会太大’之类的……” 

刘辉心想,那难道是称赞人的话吗?  

“碧幽谷绝不画男人的肖像画,这可是出了名的啊……看来果然是…… " 

”我、我想、个中理由、您应该知道了。啊,不过她说如果是陛下的肖像画,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画一下呢。” 

“真的吗?” 

“嗯……的确是很罕见的事……除了自己人之外,这应该是第一次啊。” 

珀明一脸不解的样子,世上还真有这么破天荒的事。 

“那么,你就替孤转告她,到时候孤一定会拜托她的。  

“明白了。” 

碧珀明退出之后,刘辉抬头看着绛攸。 

“你有个很不错的属下哦,绛攸。” 

“嗯,前途无可限量。” 

看到绛攸那副骄傲的表情,刘辉也笑了起来。 

 数天后—— 

“……嗨。” 

看到面带羞涩地来到了邵可府邸的庆张 ,秀丽笑着迎了上去。 

“欢迎哦,三太。怎么了,比你书函上写的时间早多了呀。” 

“啊,嗯,算是吧……其实我是来眼你说上次没说完的那番话的。” 

从打开的窗户外面,飘进了柔和的春风。 

庆张吸了口气。 

“嫁给我吧。” 

秀丽闭起眼睛,听着他的声音。 

……听着这句话,自己心里竟然什么都没想,恐怕这是第一次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秀丽的身边关系就变得这么复杂了。 

“谢谢你,三太。” 

“呼……”庆张吐了一口气。他察觉到隐藏在这句话中的另一个含义,不由得苦笑。 

“……接下来,你一定会说‘可是’的吧?” 

秀丽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我说三太,上次你对我说的那番话,实在很坦白率直,没有半点矫饰,我也很感动。” 

“我是不会做出订正的哦。” 

“我明白,我也没有打算否定,也觉得你说得很对。” 

“即使如此,你还是觉得当官吏好吗?” 

秀丽想起了刘辉。也想起了那些相信着身为官史的自己,并把一切托付于自己,满足自己各种任性要求的高官们。 

……她想向庆张进行一番说明,表示自己并非被夺走了一切,以及即使被利用也没关系的理由,国王的判断并没有差错,可以理解——告诉他这一系列优等生的回答。 

不过,面对三太那率直的目光,她说出了不含任何粉饰的答案。 

“我希望作为国王的官吏。现在我只希望沿着那条路,尽我所能地走下去。” 

庆张闭上了眼睛……其实,自从听了她在团子店里说的那番话之后,他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三太……” 

“不,接下去我先不听,你就先保留答复吧!” 

 秀丽呆住了。 

“保留 ?” 

“其实,我今天就要出发到茶州去了。因为我想要是说了的话就太卑鄙了,所以刚才才没先说出来。” 

“啊!?为什么!?” 

庆张从怀里拿出一封书函挥了挥。 

“这其实也是因为你啊。不久前,医生们通过茶州府向全商联发出了邀请说是要招懂得开发适合消毒用酒的年轻研究者。酒这种东西,根据种类不同,药效也各不一样,他们说是想对这方面进行调查,我一听说就去报了名,最后被录用了,这就是通知书。那个学舍建成之后,我或许会直接作为研究者进去工作。” 

这时候,秀丽想起柳晋我听说了学舍的事之后表情也有所变化……柳晋可能已经听询这件事了吧。 

“我本来想,如果你点头的话,我就直接向邵可伯父……顺便也抱着被揍的决心向静叫也打个招呼,把你一起带去茶州,不过要是看到你打算拒绝的话,我就当作没听见,马上溜回去。” 

“?为、为什么?” 

“我没有打算那么轻易就放弃,所以我打算成为更与你相配的男人之后再回来。这么说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耍帅了?不过我说到这份上你也拒绝的话,大概你是暂时都不大想结婚的吧。所以我也不会叫你等我。” 

庆张从背着的背囊里拿出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箱子。 

“——这个,送给你。” 

“……什么?” 

“是酒啦,我第一次做出来的。我就第一个送给你。你可别放在一边啊,要喝掉才行。” 

秀丽瞪大了眼睛……接着,她感受到滴落在心坎上的温暖露珠,闭上了眼睛。 

……没有形状的礼物,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呢,秀丽心想。 

“……谢谢你,三太。” 

听到了这句话,庆张扬起了眉头。 

“就让我跟你说一句吧。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叫我的名字!——再见 !” 

 

“……真令人惊讶呢,这可是比狸狸君厉害得多的求婚者啊。” 

听到静兰的话,秀丽 " 唔—— " 地抬起了视线,心想狸狸应该不算在内吧。 

“那个,静兰……如果庆张真的来跟你打招呼的话,你会揍他吗?” 

“那当然了,一定会揍个半死。” 

他似乎是不是在说笑。 

“……静兰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呀。看来就算是为了别人,我还是不结婚的好吧……” 

听了秀丽若无其事地说出的话语,静兰忽然抬起了头。 

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询问当中的含义。对静兰来说,跟邵可和秀丽在一起的三人生活,就是最幸福的。 

如今的静兰有着许多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不得不变得慎重起来。 

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为刹那间的痛快而生,不会再过着顾此失彼的日子。 

“……小姐,你记得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吗?” 

在秀丽还不知道女性不能参加国试,为了成为官吏而跟着邵可拼命学习的那个时候。 

“小姐曾经说过‘我最后一定会成为宰相的,静兰就成为将军,到时候我们就狠狠地打国王的屁股,一起守护国家!所以,静兰你一定要努力,将来出人头地!’没错吧?” 

“……好、好像真的说过……” 

“我其实也犹豫过一段时间……” 

静兰身为清苑公子的事实,并不会就此消失。即使在刘辉身边,也不知道应该保持多大的距离。如果说刘辉能很好的自立的话,那么自己也可以站在远处默默观望。 

“不知该说是不能安心把包袱交给他,还是该说看不过眼……” 

“咦?” 

“所以我觉得,或许再稍微出人头地一点也是好的。” 

秀丽的脸马上闪出了光芒。 

“——我马上把以蔬菜为主的饭菜改成以肉类为主吧!还要重新考虑家用帐簿——啊,不过你变得那么忙,大概也不能经常眼我们一起吃饭吧……” 

“啊,那个不必担心。小姐在府邸里的时候我是绝对会回来的,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好。……” 

“因为这样的话我和父亲就不再是你的包袱,可以挺起胸膛和静兰你肩并肩了嘛。” 

听到秀丽不经意地说出的话语,静兰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真是敌不过她。 

一旦失去了守护的名分,把闭锁着的亮打破,才发现世界原来是如此的广阔。 

比起守护和庇护,自由要宽广的多。如果想在一起的话,就肩并肩一起走好了。 

比起秀丽是宰相,静兰是将军,两人一起描绘出并肩作战的未来。 

(……那也的确很不错呢。) 

比起跟燕青搭档要好得多呢,静兰想道。 

“说起来,小姐。” 

“嗯?” 

“小姐拒绝了求婚,我真是松了一口气。” 

秀丽害羞地笑道: 

“你真会说话呀,静兰。”

 

 

终章

 

刘辉收到了秀丽的送来的书函,就按照上面所写的时间来到了邵可府邸。 

“欢迎哦。” 

秀丽笑着迎接了来访自己家里的刘辉。跟刘辉一起来的楸瑛与绛攸则若无其事地与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谢谢你等我。” 

对于刘辉来说,他并不知道到底是指自己一直等待到“樱花盛开的时候”,还是指茶州的那件事.大概两方面都有吧。 

——到樱花盛开的时候. 

反过来说的话,就是只要开花,就一定会跟他联络,意思是让他等到那个时候。 

茶州的事、处分的事——这一年来围绕着秀丽发生了数不胜数的事,在这段来之不易的平静时光中,她到底一个人在想写些什么呢?刘辉并不知道。 

刘辉所知道的,就只有自己的心愿,和自己所做的事。 

“——听说樱花开了呢。” 

“恩,虽然只是三朵而已啦。” 

说着,他们就向着盛开着三多樱花的小樱树走去。 

看到这一幕,兴高采烈地跟着胡蝶一起走来的歌梨与万里的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两人一边注视着默默向前走的两人,一边拿起了画笔。 

刘辉和秀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刘辉以混入了叹息的声音说道: 

“……朕,不能道歉. 

“恩,也没有道歉的必要。” 

“朕不能道歉。如果有必要的话,朕也许还回做许多同样的事情。” 

“我明白,那就是国王的工作啊。” 

听了优等生官吏的回答后,刘辉轻轻闭上了眼睛. 

“那么,现在我就是紫刘辉了。” 

他抬起头来注视着秀丽。然后,把一直留在心里的台词微笑着说了出来。 

“……我跟陛下很熟,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好了。” 

秀丽不禁瞪大了眼睛。这句台词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在两年前的樱树下。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说了出来。 

不知不觉,秀丽的脸已经松弛了下来。 

她嗖地转身面对着刘辉,用手叉在腰上。 

“真的可以?你不会后悔吧?我真的要说了哦?” 

“唔,我已经说了要你尽管说,你就不必客气了,我会完整转告给他的。” 

“要是转告给他听的话,可能你的脑袋也会被割下来哦?” 

“现在的国王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所以完全不必担心。” 

面对摆出一副理直气壮模样的刘辉,秀丽也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清了一下嗓子。 

“那好吧,你就给我转达这句话。” 

秀丽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叫了出来。

“‘混蛋!什么处分?开什么玩笑!’”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秀丽一边在心里想着现在狸猫君可能会打喷嚏,一边笑了起来。他实在教了自己很不错的一句话,里面凝缩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好象只要这样一叫就可以全部抛开一样。 

“这就行了,这样的话就算是全部一笔勾销吧。你就这么告诉国王。” 

刘辉眨了眨眼睛……他原本还以为她会说出怒涛般的一大堆话来呢。 

“这样就算了吗?” 

“当然了,剩下的只剩下我去努力了,无论多少次我都会那样做。” 

不管多少次,都会这样子跨越障碍前进,所以…… 

你根本没必要在意什么——秀丽的开朗笑容告诉了刘辉这一点。 

“比起那个,我按照约定特意做的茶州料理要冷了哦,没关系吗?” 

刘辉马上慌了。 

“不,忘记了,马上就吃!……有放辣的萝卜吗?” 

“没有啊。” 

“二胡呢?” 

“我可以给你拉喜欢的曲子。” 

“结婚呢?”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吧?” 

刘辉不禁在心底咂了一下嘴。 

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胡蝶马上大笑了起来。 

“秀丽她果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呀。” 

歌梨和万里正一心不乱地挥动着画笔,在画纸上描画出优美的画面。 

“说起来,母亲大人……” 

“上次说过的雅号……我一直觉得用‘碧歌梨’好呢,可以吗?” 

听了他这句话,歌梨和她的丈夫欧阳纯不禁瞪大了眼睛——歌梨把捂住扭曲得变了形的脸,捏扯起万里的脸蛋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定是你的血统害的,你这木头人!” 

歌梨狠狠地盯了丈夫欧阳纯一眼,然后又好像掩饰羞涩似的继续挪动画笔。 

欧阳纯想把歌梨这副模样画下来,刚拿起画笔的时候,手就被歌梨“啪”地拍了一下。 

“你不是跟我说好了以后不随便画我的画吗!?你就只管向我和万里唱歌好了!” 

欧阳纯虽然很有唱歌的天分,但画画的确是很差劲。可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歌梨那么反对他画画,难得她露出这么好看的表情啊。 

“为什么不行呢……” 

“那个,因为如果父亲大人画的话,母亲大人的‘真面目’就会直接反映在纸上啊。她平时引以为毫的一面就会因此而露馅的,所以母亲大人才不喜欢。” 

“唔——那个我想早就已经露陷了吧……” 

欧阳纯这么一说,歌梨就一把拿起手边的纸镇砸在丈夫的身上。 

——由这两位稀世画师描绘出的这幅画后来终于得见天日,不过这是后话了。 

 

“明白了。——辛苦你了,退下吧。” 

正当他向部下这么说的时候,有人突然走了进来。 

“皇毅,我进来了。” 

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男人从待裁决的书函上抬起脸来。年纪大约三十六七岁,如冬天般冷酷的双眸,暗淡得宛如灰色一般。 

“晏树……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吧,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不要突然闯进来’你才记得住?” 

“虽然跟你相识已久,但你对官位比你高的我这么说话可不行啊。哎呀,原来已经有个人来了么。” 

被称呼作晏树的男人,散发出一种跟同龄的皇毅相反的、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会连周围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的气息。 

在那双不断变换色彩的眼眸里,无论何时都洋溢着皇毅所不具备的幽默感。他那不紧不慢的语调、动作和态度,包含着跟他的官位不相称的轻松感,然而却完全不会让人有轻佻的感觉。那是因为,他的言行举止都充分表现了他有着丰富的知识和高度的教养。 

在此之前一直跟皇毅面对面进行着工作报告的男人,向着晏树嗖地行了个礼,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那么,你有什么事?” 

“上司说你干得好。本来以为她身为冗官就干不出什么来,于是放松了警惕,没想到这次也搞得这么惊险,所以搞得很不开心。不过我说你啊,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孔,就不能改一改吗?我本来还打算来散散心,现在却被你弄得更郁闷了。” 

即使是面对无奈的耸了耸肩的童年好友,皇毅的眉毛也没有挪动分毫。 

“完全是无关紧要的事,你找别人好了,我只不过是在工作而已。” 

“好啦好啦。你也是的,对国试派官吏的态度怎么就不能再软一点点呢?那样的话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啊。难道你就不能为拼命维持着国试派和贵族派之间平衡的我着想一下么? 

“我管你那么多。” 

“虽然我本来也猜你会这么说,可没想到你真的说了……唉,我的苦难还要继续下去吗……” 

就连嘀嘀咕咕的怨言,到了他嘴里也会自然而然地被注入开朗的气息。 

“说真的,我其实是非常喜欢她的啊。” 

皇毅以冰冷的视线瞥了晏树一眼,但早已习以为常的晏树也只是报以一笑。 

“因为我喜欢努力的女孩。” 

“既然这样,你直接娶她过门不就好了?” 

“哎哟 ,没想到从你的嘴巴里竟然会吐出这种话哦。她好像是十八岁吧……要是我这个年纪娶了她的话,恐怕会被人说是幼妻呢……唔,这感觉真是复杂,没想到我也到了这个年纪了……” 

皇毅第一次把刚才一直没动过的眉毛抬起,看向晏树。 

“你还真的会说话啊。怎么样?旺季大人已经摊出了下一张牌了么?” 

“这个时候,我想他应该正在宰相会议上提出议案呢。” 

听到了这个回答的皇毅,脸色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哦,真有趣。” 

然后,只是说出了这句话。 

※※ 

“唔唔唔唔,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羽令尹“嗒嗒嗒”地向着举行宰相会议的政事堂走去,位于毛绒绒的眉毛下的双眼忽然闪出了光芒。无论自己怎样追赶也好,目前依然是毫无成果。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按道理来说自然会被既年轻又高大、还跑得特别快的陛下小看……” 

不要说轻视,刘辉甚至怕得躲到桌子下面来避开他,可是羽大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这样的话,还是得狠下心来想个有效办法才行!” 

羽令尹重新下了决心,考虑着接下来的对策,也许问题就在于自己是仙洞省的副宫。仙洞省长官官职——仙洞令君之所以属于非常驻官职,是因为担任该官职必须具备某种特殊资格—— 

“这么看来,还是该招聘能填补仙洞省长宫的空缺宫位——仙洞令君的人才行——” 

※※

那一天的宰相会议,由身为门下省长宫的旺季点燃了导火线。 

“臣有一个提议。” 

“咚”的一声,旺季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关于郑尚书令最近定下的十条规定,我也稍微考虑了一下。” 

悠舜马上把视线投向旺季。 

“其中有一条废除多余官吏的官职——我觉得这是很有道理的,如果减少了多余的自主米大虫的话,户部的财政状况也会变得宽裕一些。” 

察觉到他想要说什么的刘辉不由得紧咬着嘴唇。 

旺季缓缓地露出了微笑。 

“我提议对现在身为冗官的官吏,作同时退官的处分。” 

 

那一天,秀丽把收起来的那套官服拿了出来。随着一件一件穿上身,她的表情逐渐绷紧了起来。当她把最后的腰带绑紧之后,连最后一根松弛的神经也一下子绷直了。留在藤箱里的,就只有那“花蕾”的发簪。 

就在她伸出手要把头发扎起来的时候,静兰拿着书函走了进来。 

“小姐,打扰你准备真的很抱歉。因为城里刚送来书函——  

“什么?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处分解除日,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啊,难、难道是登殿禁止期间延长之类的通知书?” 

就好像拿到了什么不幸的书函一样,秀丽战战兢兢地把书函拿了起来。 

她刚打开来看了一眼,还没过一瞬间—— 

“……什、什、什、什么——————!?” 

 

同一时刻,收到了同样的一封书函的苏芳,在读完之后也无奈地搔了搔脸颊。 

“……哎呀呀……果然这世界没那么好混啊……老爹,抱歉。我先给你道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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